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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狗黑子

来源:沧海一梦网    时间:2020-10-20




  几年前,老严家的儿子在外头发了大财,要把一干人等接去享福。那几天严家忙得人仰马翻,我们是前后邻居,有空也常去帮忙搬搬抬抬。一切妥当后,他们把大门一锁,嘱咐公公照看黑子。
  
  黑子是条狗,高大壮硕,黑黄交错的毛油光水滑,一双大眼精灵剔透虎虎生风,好一个不怒自威!它在那个家里生活了七八年。因为彼此交好,常去那家小坐,我们跟黑子也很相熟。它蜷缩在我们脚边打盹,静谧而安祥。
  
  一家人要走了,摸着黑子的头,我们拉着手,说着惜别的话,黑子懵懵懂懂,摇头摆尾。一家人都走了,我们送到车站,黑子跟着汽车又跑出老远,最后还是无奈的回去了。
  
  门上了锁,黑子静静的趴在门前的空地上,静静的望着路上的行人。也许,它感受到了离别,它有时也和其他同类追逐厮闹,转了一圈,马上回来,门依然静静的锁着,它也只好静静的趴在门边。
  
  一连好几天了,黑子固执的守在自己的家门口,孤单的望着远方。门前就是大路,主人就是从这条路上走出去的,欢欢喜喜。也许它不明白,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小儿癫痫病能治愈吗,可是它知道,大门敞开的日子还有很久。我们送去的饭菜,它丝毫未碰。它有时蜷做一团打瞌睡,有时透过门缝往里张望,更多的时候静静趴着,望眼欲穿。公公说,这样下去,它会饿死的。于是,把狗钵子端回我们家,黑子在后头跟着,我拍拍它的头,轻轻的唤着它。渐渐的,它熟悉了新地方,会在该吃饭的时候跑进我们的院子,吃完饭,又跑出去,重返老屋门前。
  
 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,黑子依然守候在门边,孤零零的,眼神迷离,对空凭吊。夏天总是多雨,有回我去看它,它静静的立在檐下避雨,毛湿淋淋的,往下滴着水,像个流浪的乖小孩。它看见我来,凝视着我,一动不动。我心里一酸,走过去,抚摸着它的头,盯着它的眼睛告诉它,回家吧,跟我回家!也许,它听懂了,慢慢的跟在我后头,第一次那样顺从。空闲时,我常同它玩,坐在那家门前的青石板上,拍它的头,揪它的耳朵,拉着它的尾巴,说些亲热的话哄它。它懂我,温存的看着我,伸出舌头舔我的手,粗拉拉的,热乎乎的。它还会垂下颈子蹭我的脚,张开嘴轻轻的咬我。我站起来,它立起来,竖着两只前爪搭着我的胳膊,和我握手,和我拥抱。我在前头跑,它治疗女性癫痫病最好的医院是哪家上蹿下跳撒着欢儿追我。它的耳朵向后抿着,张大嘴巴,凝视着我的眼睛,奔跑的身形像狂风掀起的波浪一起一伏,硕大蓬松的尾巴在风里飘摇,气派非凡。
  
  严家小院里有两棵老石榴树,每年都会结许多大果子,孩子们眼馋,我在外面和黑子玩的时候,他们会绞尽脑汁的逗留,但是惧怕它的威风,始终不敢近前。黑子平常并不理会,只是在他们闹得凶时,弓起身来,低吼两声,摆一下头,竖起满身的黑毛,孩子们也就一哄而散了。
  
  黑子是有尊严的,它从不盯着食物摇尾乞怜。我常把馒头掰成小块沾点汤,高高的抛起来,黑子一跃而起,精准的叨住,优美而华丽。黑子的骁勇好斗是出了名的,狗怕它,小偷也不例外。它曾把几个著名的偷鸡贼追出二三里外,咬伤过他们,从那以后声名大噪。有次听到它的狂叫,我马上跑去看,它正和两只大狗凶猛的厮咬着翻滚着,好几个人在旁边看着起哄,我不敢近前,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它,它打赢了仗,凶悍之气化作无形,温温顺顺的跟我回家。
  
  因为它厉害,惹恼了许多人,我怕它出去惹事,常在它吃饭的时候把院子门关起来,不让连云港癫痫医院哪里好它乱跑。它很聪明,懂得迂回,它在家里不会大吵大叫,耐心的等待着,门一旦开了条缝,它又会旋风似的跑出去。有回路过一户人家,看到两个人正在用棍子打它的腿,想把它赶进屋去,黑子挣扎着,左突右闯,狂乱的叫着,我赶紧上前,不要他们乱打,把它带回家。终究是防不胜防,有天还是被人家打折了腿,它一瘸一拐的回来,浑身都是灰,身上血迹斑斑。我把它关到小棚子里,尽量弄点碎骨头给它吃,那几天,它不再出门,养精蓄锐。
  
  等它伤完全好了以后,便去讨说法,它死命的追咬着那家的狗,那家人用铁锹抽它,它毫不畏惧。我又是正好路过,赶紧把它唤回家里去。因为有点事情,我急着出门,等我再回来时,黑子已经不见了。中午吃饭时,它没回来,我出去唤它,没有应声。晚上吃饭时,我又去唤它,还是没有回应。第二天,它还没回来。以后,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它。
  
  有人说,是那家人把它打死了,卖给了狗肉贩子,得了一百五十块钱。公公去问,人家指天对地的发誓没有,几十年的老乡亲说的话,让你不得不信,即使不信又能怎样呢?黑子终究是死了,即使它跑的像风一快,又怎能外伤癫痫病能治好吗躲过人心凶险呢?更何况,它并不会躲,它从来不躲,它总是勇往直前,它是真正的猛士,可杀,不可辱。
  
  黑子,还是死了,它的忠烈,叫人难以相忘。严家大门前再也看不到它威武的身影了,门前的空地上渐渐活泼起来,许多小孩子在那里玩,有的往院里丢石子,有的冲着门撒尿,也有攀上墙头扯石榴枝的,赶走了一拨,又来了一拨。
  
  常常想起那条叫黑子的忠狗,想起它明亮的眼睛,想起它奔跑的雄姿,想起它惨烈的搏击,想起它誓守故园的忠贞。一个深秋的黄昏,我又来到那里。还是那个老院子,只闻鸟语,不见花香,门外枯枝堆叠,院里杂草萎黄,青石板上空空荡荡。人走了,狗也走了;人,还可以回来,而黑子呢?身边有风掠过,温温软软,痒痒酥酥,是那个温顺的脑袋又在摩挲我的脚嘛?我抚了个空,低头一看,是风,还是风,裙摆扬起来,又塌下去,再扬起来,波浪一样,飘飘荡荡。黑子,我亲爱的小伙子,别了,永别了!那些温存的眷恋,曾记否?曾记否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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